从被陷害到逼上梁山,林冲的字典里似乎只有 “忍” 字。他不是不知道高衙内欺人太甚,也不是不清楚高俅父子用心歹毒,可他心里清楚,对抗高俅就是对抗整个朝廷。在那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年代,一个小小的教头,哪有资本跟太尉叫板?为了活下去,他只能像个受气包似的,一再退让。这就是封建王朝里小人物的悲哀,不到被逼上绝路,谁也不敢轻易反抗,林冲就是 “官逼民反” 最典型的例子。
到了梁山,第一任寨主王伦收留了他。可这王伦是个小肚鸡肠的人,总觉得林冲本事太大,怕抢了自己的位置,处处刁难。后来晁盖、吴用等人来投奔,王伦又想赶他们走。吴用看穿了林冲心里的憋屈,故意用话刺激他:“既然寨主容不下我们,我们走便是,只是可惜了林教头一身本事,在这里受委屈。” 这话正好戳中了林冲的痛处,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遭遇,怒火再也压不住,当场就火并了王伦。
有意思的是,林冲能为外人出头杀了自己的老大,却在自家娘子被调戏时选择隐忍。这大概是因为,娘子受辱刺痛的是他的面子,而王伦的刁难,却让他看到了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困境。那一刻,他释放的不只是对王伦的不满,更是对自己前半生懦弱的反抗。
可杀了王伦之后,林冲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尊重。晁盖、吴用表面上敬他是条好汉,心里却暗暗提防。毕竟,一个能对自己老大下手的人,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把刀对准自己?渐渐地,林冲就被边缘化了,虽然位列 “马军五虎将”,打起仗来总是冲在最前面,枪挑曾涂、力战呼延灼,立下赫赫战功,可在梁山的核心决策里,却很少有他的声音。
林冲的悲剧,从他娘子被调戏那一刻就已经注定。他总以为退让能换来安宁,却不知道在恶人眼里,退让就是懦弱的表现,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假如当初在岳庙,他能像鲁智深那样不管不顾,一拳打烂高衙内的脸,哪怕因此丢了官职、吃了官司,也比后来家破人亡强。可人生没有如果,他终究是那个忍了一辈子的林冲。
招安之后,林冲跟着宋江南征北战。打方腊的时候,他中了箭伤,落下病根,没多久就去世了。临死前,他望着东京的方向,不知道会不会想起那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娘子,想起岳庙里那声没敢骂出口的怒喝,想起野猪林里冰冷的枷锁。
林冲就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豹子,空有一身本领和凶猛的外表,却始终挣脱不了命运的枷锁。他的 “忍”,是那个时代小人物的无奈,也是他自己性格里的枷锁。直到最后,他也没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,只留下一声让人叹息的 “豹子头” 绰号,在历史的风里慢慢消散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